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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希金在比萨拉比亚的两次浪漫之旅

1998-11-18 来源:中华读书报  我有话说

1820年,年仅20岁的普希金被流放到南俄,在比萨拉比亚总督茵左夫辖下听命。笔者在基希纳乌工作期间,出于对俄罗斯文学之父的景仰,开始追寻诗人在比萨拉比亚的足迹。

1996年一个明媚的夏日,笔者到距摩尔多瓦共和国首都基希纳乌一百多公里的多尔纳村参加一年一度的普希金节。在节日的热烈与明快中,倘佯于乡间特有的悠然、安详的绿色间,遥想青年时代的普希金在这田园诗般美妙的阳光与葡萄的世界里,邂逅野趣十足的吉普赛姑娘,体味那种“清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的浪漫情怀,不由得十二分地羡慕起诗人的际遇来。天堂一样明净、葱茏的摩尔达维亚,即使是在170多年前,也是“天然的丰饶”,“葡萄藤上悬挂着成串的琥珀,/如茵草地鸣叫着游牧的牛羊……”如此绮丽的流放地成为年轻诗人的温柔之乡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多尔纳村在普希金时代是比萨拉比亚地主拉利的领地。普希金在基什尼奥夫时期是拉利家的常客,与他的几个儿女很合得来。1821年7、8月间,普希金与拉利的儿子康斯坦丁到拉利的庄园游玩。他们骑着马,从多尔纳庄园前往尤尔切内庄园,在途经一片山林的时候,遇上吉普赛营地。吉普赛头人的女儿泽姆菲拉是个美人儿,她身材高挑,一双大眼睛幽黑幽黑的,长长的卷发编成两条辫子,性格非常热情、活泼。普希金对美丽的泽姆菲拉一见倾心,他留在吉普赛人的营地,住进了头人的帐篷,与钟爱的姑娘一道浪迹天涯。这段天赐的良缘虽然只持续了短短的半个月,便以吉普赛女郎移情私奔而告终,但在诗人的心上却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半个月的朝夕相处,使普希金对比萨拉比亚的吉普赛人、他们的生活习俗和特点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和认识。这番独特的人生体验盘旋于诗人的脑海之中,经过时间的积淀和阅历的充实,1823年底-1824年初,在泽姆菲拉被吉普赛恋人所杀的凶信触动下,凝结成长诗《茨冈人》的行行诗句。

如果说普希金的这次夏日之旅是命运的安排,事出偶然,那么同年冬天的另一次著名旅行则使诗人期待已久的梦想成真。

早在皇村中学学习时,普希金就对皇村中历史题材的雕塑和纪念碑很感兴趣。在普希金时代的皇村,这类为纪念俄罗斯的胜利而建造的雕塑和纪念碑相当多,给未来的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普希金在《皇村回忆》(1815)中有如下诗行:“在蓊郁的松林的浓荫里,/树立着一座朴素的纪念碑。/啊,它给亲爱的祖国带来了光荣,/对加古尔河却是莫大耻辱!”这里的“朴素的纪念碑”指的是加古尔方尖碑,它是为纪念1770年彼·亚·鲁勉采夫伯爵统帅17000俄军在加古尔河畔打败土耳其15万大军的伟大胜利而建造的。对民族历史的浓厚兴趣自皇村开始,贯穿了普希金的一生。

诗人在比萨拉比亚大地上的这一次漫游也正是出于对当地历史古迹的探访热情。此番“多瑙河畔”之旅,普希金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比萨拉比亚。他跟随到阿克尔曼和伊兹马伊尔公干的好友利普兰吉,1821年12月13日由基什尼奥夫出发,沿德涅斯特河向东南,经宾杰雷、卡乌尚、帕兰卡,到达阿克尔曼,然后从沙波折向西南,经塔塔尔布纳尔到达伊兹马伊尔,再由伊兹马伊尔走西线,沿普鲁特河,经波尔格勒、格列钦、高捷什蒂、列奥沃、古拉加尔比纳、列泽内等地,于12月23日回到基什尼奥夫,行程600多公里。

旅行的第一站宾杰雷是摩尔达维亚最古老的居民点之一,早在公元前二世纪就已形成。后来成为德涅斯特河上的一个港湾,称作季金。公元14世纪被热那亚人占领了,在此建了一座城堡。200年后又为土耳其人所夺,改名为宾杰雷,成为土耳其一大辖区的首府。18世纪初,在波尔塔瓦战役中败给彼得一世的瑞典国王卡尔十二和乌克兰执政马泽帕,把宾杰雷作为他们的避难所。对如此饱经沧桑的古城,普希金的热情是不言而喻的。但利普兰吉拒绝了普希金在宾杰雷停留的请求,赶到卡乌尚才歇脚。

卡乌尚同样让诗人感兴趣。1806年前这里曾是布扎克汗的首都。在诗人的想象中,卡乌尚也许和巴赫契萨拉伊一样,会有一些古迹留下来,因此希望能仔细地看看这座城市,然而利普兰吉再次坚持要尽快赶至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阿克尔曼去。

阿克尔曼的前身是建于公元前6世纪的古希腊城国季拉,后来改称兰卡斯特拉(意大利语),奇塔佳阿尔贝(摩尔达维亚语),阿克尔曼是土耳其语。在这里,利普兰吉去办公事,普希金终于得以饱览该地的城堡。也许就在城堡上,眺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海,诗人的思绪飞向了古罗马诗人奥维德。两天后,在塔塔尔布纳尔,普希金对利普兰吉说,他很后悔没有带上奥维德的某卷诗集。这时,普希金开始在一些小纸片上写东西。很可能关于流放诗人的构思正是由此形成的。

另一个重要的停留地是伊兹马伊尔。普希金饶有兴趣地参观了伊兹马伊尔要塞(土耳其人建于16世纪),并详细地询问了有关苏沃罗夫攻占要塞的细节。

波尔格勒是保加利亚侨民居住地,对波城的印象后来被诗人写入关于基尔扎利的断章中。

卡古尔战役的古战场,普希金是在黑夜中路过的。这块他从皇村时期就神往的光荣之地,近在咫尺,却无法看清,普希金于万分遗憾之余,即兴作了几行诗。有研究者认为,这就是关于卡古尔战役的断章。

11天的冬日漫游使普希金有机会把书本上的历史知识时空化,具体化,加深了诗人对这片土地及其人民的了解,同时也为创作积累了丰富的、不可多得的素材。普希金那些著名的诗篇,诸如《致奥维德》、《茨冈人》、《波尔塔瓦》以及有关彼得一世的故事等,无一不是从这次旅行中汲取的灵感。

1821年夏、冬两次浪漫之旅在普希金的生活与创作中均有很重要的意义。它们开阔了诗人的视野,使诗人更加贴近人民,了解历史,为其创作的成熟及向现实主义过渡起了很大作用。了解这两段历史,对我们认识普希金及其创作不无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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